Monday, January 26, 2026

南梅淺影

今日與妻同赴深圳梅園,探訪早春的訊跡。南國的梅不同北地,無需傲雪而立,反而在溫潤空氣中透著幾分輕柔含蓄,別有一種嫻靜之態。

我隨身帶著Sony A7II相機,搭載一枚老鏡頭Carl Zeiss Jena Triotar 135mm F4,又加上了搖軸接環。這組合並非為了銳利捕捉,反倒是想借其特性,將景深調得格外淺淡,讓前後景氤氳成一片柔焦的夢境。鏡頭下的梅枝疏影,瓣蕊朦朧,彷彿籠著一層薄薄的江南煙氣,不爭艷,不孤傲,只在鏡頭間淺淺呼吸,與這南方的暖冬一同低吟。

光影之間,我按下快門。技術雖是為了營造朦朧,卻也彷彿映照了此時心境——不必凌寒,不必強韌,溫柔本身,亦是春天的一種姿勢。










Sunday, January 25, 2026

第十三屆「黑白情懷」攝影聯展倒數啟動

今年,「黑白情懷」即將迎來第十三屆展覽,亦是我第五度參與這場深具意義的影像盛事。隨著今日茶聚的舉行,本屆聯展正式進入倒數階段。值得欣喜的是,本屆共有近三十位攝影同道參與,人數較上一屆更為蓬勃。雖然部分上屆參展者未能繼續同行,卻也迎來了多位首度加入的攝影達人,恰似一幅生生不息的攝影風景——有人轉身,亦有人前來,而黑白情懷始終在此延續。

(第十三屆「黑白情懷」攝影聯展將於今年七月廿八日卅一日在香港中央圖書館舉行)




Saturday, January 24, 2026

玻璃幕牆下的現代孤獨

現代機場的設計,如同當代建築,廣泛採用玻璃幕牆取代上世紀初常見的混凝土牆。玻璃幕牆能將建築融入自然環境,亦為室內引入充足光線。然而,透明的幕牆未必意味著隔閡的消失——正如許多人感慨,互聯網雖使世界四通八達,人際關係卻反而趨向冷漠與膚淺;又如同一些人爭取更多公共空間,卻未善用其促進家庭與鄰里互動,結果社會中反而增添更多疏離的角落。

科技發展拉近了世界的距離,便利了萬物的連結,但人心之間的鴻溝,卻似乎愈發深遠。

圖:《看不透的玻璃幕牆》香港國際機場

摘自「隔膜在於人心」文章寫於2008年9月13日



Thursday, January 22, 2026

心態轉換之間:陌生感的創作啟示

我習慣獨自尋找陌生之處以激發創作靈感。所謂「陌生」,未必指向遠方,家中亦可有之。對我而言,「陌生」不等同於「從未到過」,即便舊地亦可重感陌生。

有學者指出,「陌生感」源自三種心態:疏離者、畸零人(註) 與旅行者。疏離者只信自己的眼光,帶有主觀的自信;畸零人則傾向逃避,對外界感到隔閡與不安;旅行者則持開放之心,將異己經驗融入自我。三者皆是人處於外界中產生的心理狀態,其身份亦隨環境而流動。

我認為,唯有在熟悉之境中主動轉換心態,喚醒內在的陌生感,才能邂逅更多意外的靈光。

註:不被社會接納的人

圖:《熟悉的陌生感》

原稿「熟悉的陌生感」寫於2008年9月3日



Wednesday, January 21, 2026

看山是山,攝影何嘗不是?

常聽人引用唐代禪師青原行思的三重境界:「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;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看山還是山,看水還是水。」

第一境是認知表象,第二境透視幻相、知萬法由心,第三境則超越分別,復歸本真,達至物我合一。有人以此比喻人生歷練後返璞歸真的過程,但並非人人可至第三境。香港便有一位商業人像攝影師,自稱已臻「看山還是山」之境,以此塑造超然形象。然而真正徹悟者,又何須標榜階次?

攝影之路亦有類似三境:初階追求題材表象之美;進階則以技術改造現實,脫離寫實;至悟境時,則能萬物皆為「童心」所用,超越題材、器材與技巧之限。

觀該攝影師作品,似乎仍徘徊於前兩境之間,尚未能真正入境於無意識的渾然天成。最終他出家為僧,總算是種了功德。

圖:《山非山》天壇大佛

原稿「攝影的三重境界」寫於2008年9月1日



Tuesday, January 20, 2026

咖啡三味,人生回甘

我的第一杯咖啡,是初中時與兄長在茶餐廳喝的「西冷咖啡」。那年代少有孩子被允許喝咖啡,因此那一口格外珍貴。兄長的朋友悄悄建議:「加一點鹽試試。」鹹香與咖啡交融的風味,果然一喝難忘。

後來在外地,嚐到第二杯銘記於心的咖啡。那是一間越南餐廳的「雪啡」,一位越南華僑告訴我:「加一小塊牛油,更香滑。」他還說,有些餐廳會添入罌粟果殼,讓人念念不忘——為那杯咖啡添上了一縷異鄉的神秘。

第三杯咖啡也誕生於異國。在朋友鼓勵下,我初次嘗試「齋啡」。自此黑咖啡成了日常伴侶,不僅提神,更帶來一份鎮靜,彷彿引我回到無憂的童年,成為漂泊中的心靈避風港。

如今回到香港,我仍不習慣那個流行的美國S品牌咖啡。幸而茶餐廳裡還能找到那杯「西冷」。嚐遍百味、繞過半生,最牽動味蕾與心頭的,仍是第一杯咖啡裡那份最初的親切。

圖:《齋啡》

原稿「三杯咖啡」寫於2008年8月30日



Monday, January 19, 2026

光影隨行:東區板道攝影記

今日與好友 Perry 相約,前往新近開通的東區板道攝影散步。Perry 帶上了他的 Minolta CLE,搭配 CL 40mm 與 90mm 兩支鏡頭,輕裝上陣;我則攜著 Leica M10P,配上 Leitz Summicron 90mm 定焦鏡,以及這次特意想測試的老蛙 12-24mm f/5.6 超廣角變焦鏡頭。

午前陽光正好,我們沿著板道緩步而行,交替使用長焦與超廣角,捕捉沿途的結構細節與開闊視野。老蛙鏡頭的表現令人驚喜,在廣角端呈現出鮮明的張力與透視感,為城市風景添上幾分戲劇氛圍。Perry 的 Minolta 則始終帶著一份溫潤的膠卷質感,與數位機身的風格悄然對話。

一路走走停停,邊拍邊聊,不知不覺竟走了一萬三千多步。晌午過後,我們轉至附近的茶樓午膳,閒談攝影與生活。愜意的午後,在鏡頭與友誼之間,顯得格外充實。









Sunday, January 18, 2026

后海灣夕照

每次車經深圳灣大橋,我總會被窗外后海灣上連綿的蠔排吸引。那天從深圳返港,恰逢日落時分,天色與海水暈染成一片溫潤的橘金,我便急忙舉起手機,想留住這轉瞬即逝的光景。



Friday, January 16, 2026

尋松記:在深圳追秋的日光旅程

一連三天,我在深圳追尋著落羽松渲染出的秋意。這份興致的起伏,竟意外印證了經濟學中「邊際效用遞減」的理論(The Law Of Diminishing Marginal Utility)——每日的驚喜與感動,隨著旅程推進而緩緩遞降。想來,或許是因為首日便直奔最具盛名的仙湖植物園,將期待值置於頂點;最後才造訪香港網紅力薦的蓮花山公園,相比之下,那份初見的悸動已悄然流轉。

幸而,連日慷慨的陽光不曾缺席,灑落一地金黃,也讓尋覓最佳拍攝角度這件事,成為一路從容的樂趣。仔細看,三處的落羽松各有其個性色調:仙湖的是一片暖橙,如夕陽餘燼;洪湖的則傾向柔黃,帶著幾分輕透;至於蓮花山,則以一抹穠麗的赭紅壓軸,為三日的追秋之行,勾勒出漸層的顏色記憶。






Thursday, January 15, 2026

靜賞秋光:蓮花湖畔的落羽松絮語

蓮花山公園內有兩處落羽松景觀,分別坐落於漾日湖與蓮花湖旁。漾日湖的松樹尚且幼嫩,樹影稀疏;而蓮花湖四周則古木參天,枝幹蒼勁,形成濃鬱的林蔭。我與妻子最終選擇前往蓮花湖漫步。

公園占地頗廣,遊人卻不多,顯得格外清靜。湖水映著天光雲影,與周圍漸染秋意的樹木交融成一幅恬淡的畫卷。雖然落羽松已步入凋零之期,葉色轉深,部分疏落飄零,但這份蕭瑟並未減損遊興,反而添了幾分幽邃的詩意。我們沿著湖畔緩步而行,偶有微風拂過樹梢,窸窣聲中彷彿能聽見時光輕緩的呼吸。在這遠離喧囂的角落,我與妻子共享了一段悠閒而寧靜的午後時光,心中滿是安適與共鳴。